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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读者留言中说“你现在在节目里‘我’多了一点”。是,他们看得很清楚,这需要警惕,有需要克制之处,但这种情况也出乎我的意料。
采访药家鑫案时,张妙母亲在房间里痛哭,她父亲跟我们说着话,我觉得没办法在这样的哭声里采访下去,问他“你不去劝劝吗?”
他说“没有用”,脸上都是早被日日夜夜锤打扁了的无奈。
我坐一会儿,坐不住了,回头对摄像说“我去看看。”
我进屋抚摸着张妙母亲的胳膊,她已经有些精神恍惚,只是哭喊,没办法说话。张妙两岁的孩子过来,把他的塑料玩具递给我,说“给你,摩托”,我摸他脸,说“大宝贝,不是摩托,是奥特曼。”
我事后想,我为什么会去那个房间,为什么会这么说话,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,这是一种非新闻记者式的语态和动作,我的性格在日常生活里也不是一个很外露的人。为什么会这样,我不知道。
与药家鑫父亲交谈,他说到后来临刑前最后一面,药家鑫说要捐出眼角膜,他拒绝了,说“把你的罪恶全都带走,不要将来出了事别人再来怪我。”
我低着头,用笔敲着手:“你这么说他会难受的。”
为什么这样?我也不知道。
采访完晚上写工作笔记,以往在采访中都随时控制内容和节奏,但这次我没有想到自己会对张妙的家人有这样的感觉,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施害者的“难受”有这样的感觉——最近采访感觉陌生的我,好像摆脱了律令,在自发地做出反应,在新闻调查时,我采访过比这酷烈得多的事件,但为什么我现在心里的动静反而这么大?
我不知道。
“这种采访像在竹楂尖子上走”,我在笔记里写道,“我把自己的心也放在这个密密的芒刺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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